
赶到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时,晚宴已经开始。
水晶吊灯下,名流云集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父亲——一位退休的资深合伙人。他正拉着瓦莱丽,满脸红光地向州检察长介绍。
“这是我女儿瓦莱丽,科技愿景公司的CEO,非常出色的年轻人。”
瓦莱丽谦虚地碰杯:“您过奖了。”
父亲笑得那么自豪,仿佛他只有这就一个女儿。
马库斯站在一旁,眼中满是赞赏和宠溺。
当我走到他们面前时,父亲的笑容瞬间冻结。
他粗暴地把我拉到香槟塔后的角落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厌恶:“你来干什么?嫌我的老脸丢得还不够吗?”
“是马库斯让我来的。”
“你妹妹今晚要拓展人脉,你别像个丧家犬一样在这碍眼。”父亲的声音像淬了毒,“我要是你,早就识趣地消失了。你知道你的案底给马库斯的仕途造成了多大的负面资产吗?”
“我才是他合法的妻子。”
父亲冷笑一声:“坐过牢的诈骗犯,有什么资格谈‘合法’?如果不是为了家族信托的股份结构,你以为马库斯为什么还不和你离婚?”
他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笔亏损的投资:“如果你还有点良心,就该知道马库斯需要的是瓦莱丽这样的助力,而不是你这种累赘。”
周围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:“那不是约翰逊太太吗……”“听说刚放出来……”“以前还是耶鲁的高材生呢,真可惜……”
就在这时,瓦莱丽轻呼一声,身体柔弱地晃了晃。
马库斯立刻抛下正在交谈的议员,转身搂住她:“怎么了?低血糖?”
瓦莱丽靠在他肩上,眼神却越过人群,挑衅地看向我:“没事……可能是香槟喝多了。”
里奥也急忙凑过去:“要喝水吗,瓦莱丽阿姨?”
瓦莱丽拉着马库斯的手:“市长在那边,带我去打个招呼好吗?”
马库斯温柔地护着她的腰:“好,小心台阶。”
他们朝着贵宾区走去,像一对完美的璧人。
没有人在乎角落里的我。
父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:“现在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快步走向露台。
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虚伪。
露台的风很冷。
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。
瓦莱丽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那双昂贵的红底鞋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她走到我面前,双臂环抱,不再掩饰眼中的恶意。
“怎么样,莎拉?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如何?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从小到大,你都是‘完美小姐’。”她声音尖锐,“父母的骄傲,法学院的明星……所有人都爱你。我呢?我只是那个不够聪明的妹妹。但我现在拥有了一切。”
她逼近一步:“那五年的牢狱生活,是我送你的礼物。喜欢吗?”
“当年我只是随口跟里奥提了一句‘如果你妈妈能授权这笔钱就好了’。谁知道那个蠢货真的为了讨好我,偷了你的令牌。”她轻笑,“看着FBI把你带走,看着你在法庭上为了保护儿子而崩溃认罪,我笑了一整晚。”
“你本可以要求进行数字取证,查那个IP地址。但你那个正直的法官丈夫怕牵连到他的政治前途。是你父亲劝你认下的,为了‘家族名誉’,对吧?”她讽刺道,“莎拉,你太完美了,完美到让人想毁掉。”
五年牢狱!
我的职业生涯、名誉、尊严——
全拜这个女人所赐。
我抬起手,想要给她一巴掌。
但她突然诡异地笑了。
她猛地把手中的红酒泼向自己的白色西装,然后狠狠地把额头撞向粗糙的墙面。
“不要!莎拉,求你别打我!我还你就是了!”
撞击声沉闷而可怕。
下一秒,里奥冲了过来,猛地推了我一把:“你敢打瓦莱丽!”
我猝不及防,后背重重撞上铁艺栏杆的尖角。
钻心的剧痛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。
马库斯紧随其后,心疼地搂住额头渗血的瓦莱丽:“怎么回事?叫救护车!”
瓦莱丽带着哭腔,像只受惊的小鹿:“莎拉想要回徽章……是我不好,我不该戴的……”
马库斯看到我身后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但当他看到瓦莱丽脸上的血,那丝迟疑瞬间变成了暴怒。
他抬头,用审判罪犯的眼神看着我:“莎拉,不过是一枚破徽章。我说了给她,就是她的。一个因为贪婪而断送前程的人,也配谈荣誉?”
他声音冷酷得像宣判死刑:“如果瓦莱丽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绝不放过你。”
里奥恶狠狠地瞪着我:“我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妈妈!你就是嫉妒瓦莱丽阿姨!”
他无视我惨白的脸色,打横抱起瓦莱丽。
瓦莱丽靠在他肩头,对我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:
失败者。
马库斯转身离开:“我去开车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我靠着栏杆滑坐在地,后背的血染红了礼服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拿出手机,按下发送键。
“黛安,行动。”
幸好。
再等一天——
我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