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救援人员把她从车里救出来时,按照流程问道:“需不需要帮您通知家人?”
林以棠沉默一瞬,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,我没有家人。”
一对将她的生命弃之不顾的丈夫和儿子,不配称作她的家人。
她一个人强忍着撞击之后的眩晕去了医院。
庆幸的是,经过检查,没有什么大问题,只需要吃药修养几天就好。
拿完药后,她恰好路过换药室。
医生正在给乔言心处理伤口。
一道浅浅的划痕,仅仅渗出了丝丝鲜血而已,却足以让一旁的父子俩警铃大作。
周煜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手中的纱布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叔叔,我妈妈的手掌会不会留疤呀?”
周时序也忍不住开口提醒。
“她的手要弹钢琴,麻烦处理得仔细些。”
闻言,医生满脸笑容地调侃道。
“像你们这样上心的老公和儿子真是少见啊,你们放心吧,这点小伤口,还不至于留疤。”
林以棠站在门外,垂下眸遮住了眼底的讽刺。
是啊,他们可真是“好老公”、“好儿子”啊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以棠?!”“林.......林阿姨?!”
两道难掩惊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“以棠,你怎么来的医院,做检查了吗?有没有事?”
周时序最先反应过来,忍不住开口询问,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愧疚。
“多谢周先生挂念,我没事。”
“周先生”三个字,让周时序整个人猛然僵住。
即使他知道林以棠现在的身份是周家保姆,可当真正听到她如此生疏地叫他先生,他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。
他想说些什么,可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情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,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这时,一通电话打了进来。
公司有急事,周时序不得不先离开,让他们自行回家。
回到别墅,周煜安率先拉着乔言心上楼休息。
林以棠眼睁睁看着乔言心走进了原本属于她的卧室。
安顿好乔言心后,周煜安才蹬蹬蹬又下楼,指着一楼的保姆间朝林以棠说道。
“林阿姨,这就是你住的房间。”
林以棠平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的小少爷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周煜安突然变了脸色,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,随后跑开。
林以棠没有在意,推开了保姆间的门。
不过三天没回来,她的所有衣服和生活用品,全都从主卧搬到了这里。
看来,他们做戏真是全套啊。
之后几天,林以棠尽职地扮演着自己保姆的角色。
周煜安吃了冰淇凌当晚发高烧,她只是告诉乔言心小孩该怎么退烧,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夜未眠守着他。
周时序半夜应酬完回到家,她只是为他倒了一杯温水,不再像以前那样耗费精力给他熬煮醒酒汤。
......
直到周煜安生日这天,以往每年都是林以棠牵着周煜安的手在门口迎接宾客。
而今年,周煜安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乔言心朝门口跑去。
路过林以棠时,他故意停下脚步,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林阿姨,我和妈妈去迎接我的同学,你就在厨房帮忙做饭就好,不用去客厅了。”
闻言,林以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。
她知道,周煜安是害怕他的同学看见她,当着她的面问他为什么他的妈妈换人了,这样一来他和周时序的谎言就会被戳破。
她这个儿子,为了在这七天里完完全全让乔言心当他的妈妈真是煞费苦心啊。
不过,反正,她很快就真的不是他妈妈了。
林以棠垂下眸,轻声应了句好。
乔言心眼里划过一丝得意,嘴上却故作为难地说道。
“小安,好歹你妈......”
看见周煜安眼里的紧张,她勾了勾嘴角,把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。
“你林阿姨照顾了你五年呢,不让她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不会太伤她的心了?”
周煜安一怔,小脸浮现些许纠结。
不等他开口,林以棠平静说道。
“不会,你们放心,我不会去前厅的。”
一个不爱她的儿子,不值得她难过。
说完,她没有再看他一眼,径直走进厨房。
过了没一会,客厅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。
曲子结束后,爆发出一阵小孩子们的掌声,以及周煜安那道难掩兴奋的欢呼“谢谢妈妈,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!”。
期间,在厨房的其他佣人时不时用同情的目光偷偷看着林以棠。
她通通视若无睹,当作什么也没听见,平静地帮忙备菜。
然而下一秒,客厅传来一阵尖叫和哭喊。
不等林以棠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一道犹如炮仗一般的小身影冲进厨房,把林以棠撞得一个踉跄。
周煜安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,赤红着双眼朝她质问。
“你为什么要在我妈妈喝的饮料里加芒果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