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表哥也趁势上前:
“好表弟!哥就知道你心疼哥!理解万岁!”
他仰头喝干自己杯里的酒,脸更红了,话也越发顺溜起来,
“不过话说回来,表弟,你看。
咱们这养殖场现在路子是闯出来了,名声也打响了,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!
这势头,明年翻个番都不是问题!”
他顿了顿,看向我,目光热切:
“所以说,这好饲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,核心竞争优势!
表弟,你可是咱们的技术支柱!
这往后的饲料配方升级、优化,还有那个什么……
对,后续的研发,可还得靠你啊!
咱们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!
你放心,哥绝不会亏待自己兄弟!”
大舅在一旁用力点头,帮腔道:
“对!陈默,你是专业人才,这技术上的事,离了你可不行。
你就安心在研究所上班,搞你的研究,这边需要什么新思路、新调整,你多费心。
有你表哥在前面冲锋陷阵,有你在后面提供核心技术保障,咱们家这产业,肯定越做越大!”
“是啊,默默。
你看,你这不也算有个稳定收入了嘛?
既帮了家里,自己也能有点额外收入。
以后配方越来越好,你表哥这边效益高了,肯定也忘不了你的好。
这才是长久之计,共赢!”
舅妈道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语气恳切,笑容满面。
仿佛刚刚用四万块钱买断并贬低我过去一年贡献的人不是他们。
我安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维持平静温顺的笑容。
吃完饭,表哥一家欢欢喜喜的将我和父母送出门。
刚走到车边,手机就响了。
是养殖场那边的技术主管老周打来的。
应该是询问饲料的事情,我按下接听。
屏幕那头传来了老周带着歉意的声音:
“陈工,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。
今天送来的那批新配料,混合后反应好像不太对,有几栏的牲口进食状态有点蔫。
您看这配方比例是不是需要微调一下?
或者是不是哪个环节我们操作……”
老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。
我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内很安静,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。
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打断了他:
“周师傅。”
“哎,您说。”
老周立刻应道。
“配方的事情,以后不用再问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,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啊?陈工,您的意思是……
是不是我们哪里没做好?
您尽管说,我们一定改!
这配方可千万不能断啊,场子全指望这个了!”
我打断了他,缓缓地,清晰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:
“我的意思是,你们不用再操心配方了。
那个养殖场,明天就会倒闭。早点给自己找条后路吧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倒闭?!”
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
“陈工,您……您别开玩笑!这怎么可能?
前几天还好好的,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!
老板今天不还说明年要扩大规模吗?
怎么会突然倒闭?
我们留在这干,就是图这儿生意好,工资发得高也准时,别的场子可没这待遇……
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
配方……配方出问题了?
陈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
您得给我们说清楚,这……
这一大家子人可都指着这份工呢!”
他的声音从震惊转为慌乱,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我能想象电话那头,他的不解、恐慌。
但我没有解答的义务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
“我的话,说完了。”
然后,我没等电话那头传来更多崩溃的质问或哀求,直接按下了挂断键。
忙音响起,切断了一切嘈杂。
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位上,我发动了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