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宫宴失火之际,未婚夫趁乱抱起庶妹,将我留在火海中。
事后,他满脸懊悔地来找我。
“火势太大了,我以为她是你。”
可我看得分明。
陆景渊一开始,便是朝着她的方向去的。
如此,我也不要他了。
宫宴上陆景渊将贺雪抱走的事情,被传得纷纷扬扬。
京城里的人头发丝里都是心眼子,又怎么能看不出陆景渊的那点小心思,所有嘲笑或者看戏的目光黏上尚书府。
贺尚书大怒,勒令将我禁足。
理由是我没有做到长姐的表率,没有照顾好妹妹。
陆景渊来找我的时候,我正躺在床上,脸上全是擦伤,手臂上也长了一大片水泡。
他却没有看到。
我和他青梅竹马长大,何尝看不出来,他的心已经偏到贺雪那里了。
我沉默着,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他撒娇说话。
陆景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语气忽然阴沉下来:“贺瑶,你自幼习武,就算没有我,你也能安然无恙地从火海里出来,我也不是故意的,你非得跟我甩脸色吗?”
我一怔,随后酸涩从心底密密麻麻地涌上来。
陆景渊忘了,早些年我为了救他,拉下了病根,郎中说我这五年不能动武。
我眨了眨眼睛,将眼眶中的泪水压回去。
许是我沉默时间太长了,陆景渊叹了一口气:“好了,我给你道歉好不好,我带你出府玩,想去哪里?”
他像以往那样,认为只要他说一句软化,我就会无条件的下了这个台阶。
可是这一次,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我翻了个身,没有再看他:“贺尚书给我禁足了,我出不去。”
陆景渊无奈:“那毕竟也是你亲生父亲,你怎么一口一个贺尚书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地,眼里的一滴泪再也忍不住,落入锦被里,无声无息。
陆景渊又忘了……我之所以喊那个人贺尚书,因为他当初的不作为,让我母亲难产离世。
不到半年,他便迎娶了新妇孙氏。
贺雪是孙氏的女儿,和我也不过相差一岁。
那时候我把这些事告诉陆景渊的时候,他很生气,扬言回到京城一定好好教训贺尚书。
可这才回京城半个年,他的目光便落在他人身上,他的承诺也不作数了。
手臂上的疼痛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,宫宴失火的时候,陆景渊……这个和我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夫,是怎么抛下我一个人,又是怎么带着素日和我不对付的庶妹离开。
陆景渊还想说什么,我打断他的话:“陆景渊,你来找我,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。”
“你从进门到现在,一直在说宫宴上的事情,一直跟我说贺雪有多么尊敬我这个长姐,你想做什么?”
陆景渊沉默了许久。
直到我快失去耐心,他才开口:“我觉得你和贺雪之间有误会,上一辈的恩怨,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。”
“你们是亲姐妹,以后还要日日相处。”
我忽然察觉有些不对,抬头看向陆景渊。
陆景渊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,但眼底还是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。
我心一沉,便听到陆景渊说:“宫宴上的事,是我的错,但贺雪毕竟是女子……事发后对她的名节有碍,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我打算迎娶贺雪为平妻,瑶瑶你别生气,如果我不负责,她这辈子注定活在流言蜚语之下,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!”
陆景渊口口声声都在替我着想。
我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哽咽。
陆景渊半跪在我面前,认真的看着我,想要握住我的手:“瑶瑶,你放心,我最喜欢的人,最在乎的人永远是你。”
我将手缩回去,他的手落了个空,也没生气。
他刚要说话,屋外便传来贺雪贴身婢女,粉桃的声音:“陆将军,我们家小姐梦魇了,怎么都叫不醒,一直喊着您……陆将军去看一眼!”
陆景渊噌的一下,站起身。
脸上带着一丝他都察觉不到的紧张:“瑶瑶,我得过去看一眼。”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离开。
陆景渊走了以后,我把小璃叫进来:“收拾好东西,我们过几天回江南。”
小璃应了一声,担忧地看着我。
我看着手上的珊瑚手串,用力一扯,珠子落了一地。
陆景渊不知道,宫宴那日,我看得很清楚。
火势蔓延了以后,陆景渊去的方向,分明就是贺雪在的位置。
我小声的告诉自己:“贺瑶。”
“你别喜欢他了,不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