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。

“喂？是小默吗？”

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传来。

我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，火烧火燎的，费了点劲才发出声音。

“秦老，是我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你声音不对，出事了？”

我看了看王浩他们，又看了看脚底下的那堆木屑，还有王浩那只锃亮的皮鞋，轻声回了一句：

“我现在在辉煌大酒店，遇到了点麻烦，有人说不会让我站着走出去。”

“什么叫不会让你站着走出去？你小子跟谁在一起？谁在威胁你？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我没出声，静静听着那头传来的、被电流搅得有些失真的指令。

“……命令，东部战区‘雷霆’突击航空旅，全员紧急集合！三分钟，我要看到他们升空！”

“……命令，京海市警备司令部，立刻提升至一级战备状态！封锁辉煌大酒店方圆五公里内所有交通要道！”

“……给我接驳‘天眼’系统，实时定位‘利剑’的精确坐标！”

一道道雷霆万钧、不容置疑的命令，清晰无比地从电话里传出。

王浩和林雪脸上的笑意不见了。

包厢里看热闹的同学也都收敛起来，互相递着眼色，屋里一下安静得可怕。

赵磊愣了几秒，干笑一声打破了寂静：

“装，接着装！还航空旅，你怎么不说你一个电话能把航母调来？演得真全套啊！”

“就是，一个搬砖的，吹什么牛逼？”

“我看是打给他们工头，叫几个民工来撑场面吧？哈哈哈哈……”

笑声又响了起来，只是听着有些零零落落，没什么底气。

王浩朝我走近几步，冷笑道：

“陈默，别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。老子不管你他妈打电话叫了谁，今天这地，你跪定了！”

他手下那几个跟班立刻会意，一左一右朝我逼过来。

我没理他们，对着电话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
“辉煌大酒店，天字一号包厢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步步紧逼的两个壮汉，看着一脸狠厉的王浩，看着满眼鄙夷的林雪。

嗤笑一声后，我学起刚刚林雪对我说的话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，你们可以选择向我道歉，也许我会原谅你们。但如果你们一意孤行，后果自负！”

“道歉？向你道歉？”

王浩笑得很大声，

“让我王浩，给你一个臭搬砖的道歉？你他妈是不是工地上的砖头砸坏脑子了！”

“跟他废什么话！给我按住他！让他给老子跪下！”

两个壮汉瞬间扑了上来，一左一右地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
我没有反抗。

不是不能，而是不屑。

就在他们的膝盖即将顶上我后腿弯，要把我按跪在地上的那一刻......
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
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城市的夜空！

紧接着，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，包厢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，晃动不止。

轰隆隆——

窗外传来沉闷的轰鸣，由远及近，声音越来越响，压得人胸口发闷，好像有千军万马正踏着这座城市奔袭而来。

包厢里的人全乱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地震了吗？”

“不，不是地震！是防空警报！发生什么事了？是要打仗了吗？”

“你们快……快看窗外！”

一个靠近窗户的同学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涌向窗边。

夜空被几个庞大的黑影撕开。

那是……武装直升机！

一架、两架、三架……五架武直-10。

涂着军绿迷彩，排成整齐的攻击队形，机头齐齐对准了酒店大楼，悬停在半空。

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楼下树木疯狂摇晃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楼下，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被彻底清空。

无数闪着红蓝警灯的军用车辆，封锁了所有路口，荷枪实弹、身穿作战服的士兵在地面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。